阐释中国人对生命的一种朴素而深厚的理解,尽力守望中国传统民间艺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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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胜中是一位极为执着的艺术家,自1988年10月15日在中国美术馆与徐冰版画艺术展同期举办吕胜中剪纸艺术展以来,近二十年来,吕胜中一直以小红人作为媒材进行创作。小红人是民间剪纸的一种形式,一般用于喜庆吉祥和祝福。其意义回叙可以追溯到远古新石器时代,我们可以从仰韶彩陶上和青铜器上看到类似的剪影式的小人形,小红人可能是人自己、是祖先,也可能是部落首领、是巫师,更可能是图腾化了的神祗。据吕胜中的研究,这种对称的形象在中国、埃及、中东、欧洲都存在。小红人的这种远古含义至今仍流传在民间由于吕胜中从1980年代中期开始在中央美术学院民间美术系任教,并经常下乡采风,收集民间艺术,写了几大本关于民间艺术、文化和宗教的书籍,因此,小红人不仅已经成为他的艺术语言、艺术灵魂,甚至他本人也以小红人自鉴。吕胜中认为,小红人是人类不约而同的自画像,是一步一步走向文明深渊的人类正身修心、提醒自己不要得意忘形的一面镜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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剪纸招我魂

吕胜中通常运用大红色作为作品的唯一色彩,既是出于形式的需要——达到一种醒目的视觉效果,与蓝天、绿树相衬配,也是出于内容的需要——借色彩来表达对原始巫术的新理解。红色是初民常用的颜色,一方面红色作为原色之一,较易获得并为原始人类经常使用。另一方面,维持生命的血液就是鲜红色的,因此,红色象征着生命。对具有科学知识的唯物主义者来说,这当然是迷信。作者并不是借此来宣扬迷信,正如他自己所言,他是想借原始人类招魂驱鬼的巫术,来表达对现代人自下而上状况的忧虑。

吕胜中最早剪小红人并用它做作品是在1985年,最早的作品是1985年的《天地合万物生》。此后,他大多以《招魂》命名小红人作品。据吕胜中讲,这是他从唐代诗人杜甫的句子暖汤濯我足,剪纸招吾魂得到的启示。

艺术家吕胜中

选择剪纸,对于一个从山东农村走出的艺术家来说,或许不足为奇。创作于1990年的《招魂堂》,复制了中央美术学院的一间旧工作室,他用红色的人形剪纸,布满了窄小的房间,让人感到神秘窒息。这件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作品,使人形剪纸成为他作品的标志性符号。

剪一串小纸人儿用以唤回丢失了的灵魂,这样的习俗至今仍流行于远离都市的乡村。古人认为,灵魂远去,身体就要得病,因而要招魂回来,魂归身体,病体也就会痊愈。古埃及人制作木乃伊,目的也是为了让远去的灵魂归来时,能够认得出自己的身体。所谓灵魂也就是人的精神,”暖汤濯我足,剪纸招吾魂。”杜甫在”安史之乱”后《彭衙行》中的这两句诗,给了我最初的灵感,让我有了在现代文明中“剪纸招魂”的欲望。吕胜中说。
现代人的身体已被越来越丰富的物质滋养得比原始人健壮百倍,寿命比原始民长得多,但精神却迷失了方向。因而,现代人的疾病大都由精神焦虑、灵魂不安所致,让灵魂安宁的唯一办法就是拨开纷乱的迷雾,回到本心本我,找到真正是你自己需要的。作品似乎是在告诉我们:不要走得太远,否则,你就找不到自己了。这就是对称,对位,就是和谐,而和谐则是幸福。

1990年吕胜中开始剪出自己的小红人形象,从此开始赋予他们以现代灵魂。1990年在中央美术学院附中美术馆,他第一次展出了名为《招魂》的装置作品。在《招魂》中,有数以万计的大大小小的剪纸红人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天顶中心,又从天顶中心落下,这是对1989年悲剧的祭奠。在今天物质拜金主义的形势下,吕胜中的小红人又发出了另一种声音。1993年,吕胜中曾在慕尼黑拜客商场画廊展出了《卖灵魂》这件作品,以隐喻艺术行为精神产品已经成为商品的事实。他在一个大长卷上写道:灵魂有价,千金难买,灵魂无价量力自由。

尽管深谙传统民间艺术必然消逝的结局,吕胜中仍怀着来自民间、回馈民间的信念,尽力守望中国传统民间艺术

20世纪90年代初,中国当代艺术从向西方现代主义的挪用借鉴,过渡到对自身文化的冷静反思与自省。吕胜中用带有原始文化情结的作品,试图在略感沉闷的文化气氛中寻求一种情绪的宣泄。

人们习惯把吕胜中作品中的灵魂符号叫做“小红人”。这种正面对称、张开四肢、顶天立地的造型样式,在世界各地的原始性文化中都曾出现,这个人形实际上是一个生命的符号,它不是具体某一个人,是一个早期人类的自画像,是人类共同的一种造型。从1985年起,小红人逐渐成为吕胜中艺术创作的基本语言,他也几乎将剪纸作为惟一的艺术创作媒介。古老的剪纸技艺为吕胜中的创作提供了新的思路,也为表达抽象哲学和宗教观念找到了一种颇具震撼力的表现形式。“通过剪刀对纸的分割过程,去否定魂不附体的病态世界和畸形历史,去演示正反相成、阴阳相合的纯朴与完美,提醒流离失所的现代灵魂及时如愿地归位。”阴阳两部分既独立,又合二为一,这种含有象征意义的形式结构,即人类身心的离合,甚至于阴阳、矛盾的相对与相合。人类常常做不到身心合一,身在此处,心在彼地,现代人尤其如此。

在墙展中,吕胜中展示的是他的《降吉祥》,无数个小红人从墙上、房顶上涌向不同的方向,像是灵魂之流,生命之流,地面上是几堵用书做成的红墙,但是书是由带有空心小红人的纸装订而成。小红人带着传统历史文化赋予它的吉祥内涵,带着人类寄托的热烈情感,带着我与之对话时的心之空空,从浩渺的天空飘然而来,降临到精神干涸的大地,降临到我们寻觅自在的心中

每个和吕胜中交谈过的人,都会被他对乡土中国的眷恋深深感染。尽管早已在艺术界扬名立万,但他依旧乡音未改,朴实而真挚,一如四十多年前从庄稼地里走出来之时。